涂光生 | 森林的诱惑（散文）

或郁郁葱葱，鸟语花香。或莽莽苍苍，遮天蔽日。或清泉潺潺，瀑布飞溅。大小森林，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无不是心旷神怡、安祥和谐、人神共乐。

试想想，一朝周末，同一行友人踏足于茂密森林，趟佯于青青芳草，荫蔽于密密的绿叶华冠，呼吸于花香清氧，聆听于和风鸟语。甚至流连于碎碎阳光，嬉闹玩耍，屈膝闲谈；则一周的疲劳，生活之烦忧，早已悄然隐退，无处可寻。森林啊，你给了我们莫大的诱惑。

我家住在九岭山南麓一座一千多米的大山脚下。大山古木参天，郁郁葱葱，青翠欲滴，连绵几百里。山上层林翠竹百鸟唱，樟树杉树迎风摆。我与森林的不解之缘像电影一样，一幕幕展现在眼前。

记得六十年代初，因遇上饥荒、食不裹腹，父亲带着我和姐姐上山打杨梅充饥。我们吃了很多杨梅，不但吃不饱，而且越吃越饥饿。我们看到一棵四、五个人牵手无法合抱的白果树长满白果，但谁也无法爬上去。当时才十岁的我，为了全家不饿，竟然有本事跳起来，抓住垂下来的树枝爬上去了。用竹篙打下许多白果，又从那根树枝上溜下来。回家把白果放到火里煨，放到锅里煮，又甜又香，解了一家人的饥饿。 

我家离大山深处不过五、六里，从小学到初中、每逢星期天，节假日，都要邀上几个朋友到山上砍干柴挑回家做饭。月月如此，年年如此。还经常和小伙伴到山上放牛。山上也有一些荒坪长着绿油油、鲜嫩嫩的青草。当饿牛见了青草吃得正欢时，我们就下“九坵田”，“三必直”，玩“牛子光棍”。大一点时，春天到山上打春芦，挑到家里母亲做成芦干，留到菜荒时吃。冬天到山上挖冬芦，采蘑菇、茶菇、木耳等。结婚时为打家具和几个外甥到山上砍杉树、杂树。湿树太重，扛不起就用牛拖下来。拖得叮咚响，拖得尘土飞扬，真是有味道。在“只抓粮食不抓钱”的岁月，附近农民会上山搞副业，砍毛竹。按买方的要求破成竹篾挑到集市上卖，以解决逢年过节无钱购物的困境。我也干过这种买卖。退休后，常和老友“早晚漫步林荫道，舒心畅气谈笑游”。

森林是宁静的，但也是喧闹的。如果仔细观察，就会随处发现动物。有时一只啄木鸟在树上“笃，笃，笃”地啄着树干；有时一只小松鼠惊慌地跳跃而过；有时几只野鸡在空旷处扑腾而飞，咯咯而叫。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对人没有威胁，谁也不怕它们；但我在森林里也遇过惊心动魄的一幕：那是在“全国学大寨、大干快上”的年代、我和驻队干部老王半夜两点钟起床，到各生产队催促社员起床拨秧栽二禾。为了安全起见、老王带了一支上了硝和铁条的铳，我带了一把鱼钗。老王额头上的矿灯四处照射，走到一个小村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，关掉矿灯、迅速小跑到一座小山下，对着山上“叭！”的开了一铳。借着矿灯的光线，我看到山上有一只猫一样的黑影。我们断定这家伙伤了铳、不死也半死了。待我们上山去看，什么也没有看到。“这到底是一只什么东西？”我们要查个究竟。下得山来，发现在一个猪栏四周有很多老虎脚印。“虎！虎！虎！”两人赶快跑进村，敲开门，躲进屋里再也不敢出来了。据房东说：“这只老虎至少也有一百多斤，经常在这一带出没，叼走家畜，村里有人看过它。伤了铳的老虎是很厉害的，你们还算命大。”

森林啊森林，你除了宁静、喧闹；也偶有恐惧啊！

森林虽然自由自在的发育、成长、壮大，为人类提供了数不清的好处。但它也曾遭过浩劫，有过无奈：土改年代、山林的使用权和保护权分给个人和集体，但也有山多的地方不愿要太多的山。认为除烧柴外，没有太多的用途，又难管理。所以有不少的无主之山，只有国家管起来。但国家又人手不够，管理不便。

大跃进年代吃集体饭，人们忙于“放卫星、争上游”，没有闲工上山砍柴做饭。许多近村森林和大树被砍掉做柴烧。如我村有一棵千年古樟树，历朝历代为我村遮风挡雨。被砍掉后每逢暴风雨，地上飞沙走石，屋上飞瓦如落叶。家家外面下大雨、屋里下小雨，外面雨停了，屋里还滴嗒滴嗒下个不停。

“上山下乡”年代，下放干部掀起了一个打家具的高潮。本地群众也跟班学样，伐大量千年古樟，百年杉树等打家具。结果是家具倒百齐全了，生活倒方便了，但多少村边的茶山，风景林，千年古樟树却一扫而光。

到改革开放、党和政府实行了正确的林业政策，把山林分到各家各户，管理和使用。农民造林的积极性大大提高。他们把稀疏林干脆砍掉，种植大片用材林、经济林。各级林业主管部门秉公执法治乱砍，抚育采伐按规章。补植补造严要求，育苗栽种造林活，使九岭山成为美丽的江南。

近几年来，九岭山的白水洞发现了大量的瓷砂、云母矿、钽铌矿、锂矿。特别是锂矿，是制造原子弹、中子弹、质子弹的重要原料。可用于冶炼、制冷、橡胶、医药、电池等行业。国家正在大量开采。每天成群结队的载重汽车来来往往，穿梭不息，运送矿石。附近村民采矿攒大钱，家家户户搬得盆满钵满。

森林是一道美丽的风景，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的景色，给人以美的享受。森林是金银山，给人们提供燃料，建材、矿产，提供补充食物，所谓“山珍海味”有菇类，野果，动植物等。森林在雨季涵养水源，减轻洪涝灾害，在旱季排放水分，减轻旱灾。森林吐出氧气，吸入一氧化碳；而人类呼入氧气，呼出二氧化碳，与人类生态互补。森林适合人们散步、休闲、疗养。旅游开发商在大山深处兴建了许多休闲山庄，供人们休闲疗养。森林是人类文明的发祥地，古人类就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。森林在战争年代为军队提供庇护场所，阻击和保卫的场所。红军、八路军、新四军，游击队利用森林与敌人周旋，打击敌人，保护自己，提供食物和草药。有人说，我们党的政权是从森林中走出来的，此话也有道理。

朋友，我们离不开美丽的家园，离不开秀丽的山川，河流。离不开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。让我们行动起来，从身边的小事做起，从一草一木做起。养护我们的！花草，养护我们的森林，养护我们的河流。只有这样，我们的家园才会更加秀美，我们的地球才能更加适合人类居住。

朋友们，但愿你们对树木，对森林都有一份理性的爱，而不是一味的对森林无限度地索取。有没有这一点爱，可能也是一个文明人和一个愚昧自私者的分野。

作者简介：涂光生，江西宜丰县水利局干部，主任科员，中国语言文学大专毕业。在全国性及省、地、县报刊发表作品270多篇，其中有小说获江西省报纸副刋评选二等奖。中华诗词学会会员，省市县诗词学会会员。县作家协会，陶研会会员。著《陶渊明集新译》《嘉耀诗文选》二书。